作业写完,轮到哥的事了?作业搞定,哥的时间到!
作业终于画上句号,揉着酸胀的手腕,长舒一口气——这下总算轮到哥的“正事”了!摊开手机,点开攒了三天的游戏更新,或是戴上耳机让旋律淹没疲惫,再不济就是瘫在沙发上追那部拖更的剧,没有作业的催促,没有deadline的追赶,此刻的时间全由自己掌控,这才是学生党打工人的终极快乐嘛!
台灯的光晕在作业本上摊开时,我总算把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辅助线画完,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,墨水晕开个小圆点,像颗熬了整夜才鼓起来的眼,我往后一靠,椅子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叹息,客厅的挂钟刚好指向十点半——哥的房间还亮着灯,门缝里漏出的光比我的台灯暗,却像根小钩子,轻轻勾住了我的眼。
“弄完作业是不是该给哥弄弄了?”这话突然冒出来时,我自己都愣了愣,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念头,像写完作业后顺手要擦桌子一样自然。
哥比我大五岁,毕业后在本地找了工作,租了这间离我学校不远的单间,我上初中后,爸妈觉得离得近,就让我每周放学后去他那吃饭,省得自己折腾,他嘴上总说“添麻烦”,冰箱却永远塞着我爱喝的酸奶,桌上总摆着切好的水果,可我知道,哥最近有点“麻烦”。
上周我去他那,见他对着电脑皱眉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。“这报表老板明天要,公式老出错。”他挠着头发,指尖沾了点咖啡渍,像撒了把芝麻,我当时正被物理卷子缠得头疼,只说了句“我帮你看看?”他摆摆手:“你作业都够多了,哥自己慢慢磨。”可那天夜里我起夜,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,键盘声噼里啪啦,像在下雨。
现在我的作业“弄”完了,他的“麻烦”好像还没“弄”完,我起身走到他门口,门没关严,留着条缝,他趴在桌上,额头抵着鼠标,肩膀垮着,像只被抽了脊梁的猫,桌上的咖啡杯空了,旁边散着几张写满数字的草稿纸,有些地方被笔尖戳破了,小小的窟窿里透着光。
我轻轻敲了敲门,他猛地抬头,眼睛里有点红血丝,看见是我,愣了一下,随即扯出个笑:“写完了?快过来坐,刚给你热了牛奶。”
我没过去,指了指他的电脑:“哥,你这表格……是不是哪里卡住了?我帮你看看?”他下意识想把屏幕往边上挪,又停住了,叹口气:“唉,这‘IF’函数嵌套了三层,老提示逻辑错误,我头都大了。”
我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鼠标垫上还留着他的手温,有点潮。“你先说,你想让它算啥?”他赶紧拿出手机,翻出聊天记录,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:“每个部门的人数乘以绩效系数,再扣掉迟到扣款,最后算实发工资,你看这个‘迟到扣款’这里,是不是公式写反了?”
我凑过去看,屏幕上的数字像一群调皮的小蚂蚁,爬来爬去,我指着一处:“你看,这里‘IF’的条件应该是‘迟到次数大于3次’,你写成‘大于等于2次’了,所以扣款算多了。”他“啊”了一声,一拍脑门:“我就说怎么算出来不对!你这小脑袋,比电脑还灵光。”
我笑着没说话,帮他改了公式,又检查了一遍其他地方,鼠标点下去时,屏幕上的数字突然都变绿了,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。“成了!”他高兴地拍了下我的肩,力道有点大,震得我往前一趔趄,“快,去喝牛奶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我端着牛奶杯往回走,听见他在后面收拾东西,键盘声变得轻快起来,像雨停了后的鸟叫,奶杯的热气熏在脸上,有点暖,比台灯的光暖多了。
原来“弄完作业”之后,最该“弄”的,是身边人的“麻烦”,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,就是帮他把揉皱的报表展平,把他熬夜喝空的杯子续上热水,把他皱着的眉头轻轻抚平,哥总说“你好好学习就行”,可我知道,他背上的“麻烦”,我也该分一点过来。
毕竟,小时候他背着我过马路时,我也是这样趴在他背上,觉得他的肩膀宽得像整个世界,现在我的肩膀虽然还不宽,但至少能帮他托住一个鼠标,接住一杯热牛奶,告诉他:“哥,你的麻烦,我帮你‘弄’。”
牛奶喝到最后一口,甜丝丝的,像春天的风,我听见他在客厅喊:“明天早上想吃啥?哥给你做!”我回头笑:“都行,只要别再把鸡蛋煎成炭就行!”他假装生气地扔了个抱枕过来,我笑着躲开,看见他眼里的红血丝淡了,灯下的笑容亮得像星星。

原来所谓亲情,弄完”自己的事,再笑着问一句:“哥,是不是该给你‘弄弄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