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通来自年轻继母的电话,我捂着胸口等了三声,捂胸口等三声,年轻继母的电话
那通来自年轻继母的电话,让我的呼吸骤然滞住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我捂着胸口,像要按住那颗即将跳出胸腔的心,电话铃一声,两声,三声,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耳膜上,漫长又煎熬,这个只比我大几岁的女人,自从走进这个家,就带着说不清的距离感,此刻电话那头的未知,让我在等待中攥紧了拳头,不知是该期待,还是该畏惧。
第一次接到小琳的电话时,我正蹲在奶奶家的厨房里啃冰棍,七月的蝉聒噪得像要撕破屋顶,我盯着冰箱上贴的便签——“冰箱里有西瓜,记得吃”,那是妈妈在世时写的,笔迹已经淡得像晕开的墨。
电话响的时候,我皱着眉瞥了一眼屏幕,备注是“小琳”(爸爸一个月前告诉我的,他新妻子的名字),犹豫了三秒,我还是滑开了接听键,把冰棍从嘴里拿出来,含糊地“喂”了一声。
那头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试探的尾音:“是阿星吗?我是小琳,叔叔……你爸爸让我问问你,周末要不要回家?我买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,他特意叮嘱的。”
我捏着冰棍棍的手指紧了紧,糖醋排骨?妈妈在世的时候,周末总爱做这道菜,厨房里飘着醋香和肉香,她站在灶台前,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,回头冲我笑:“阿星,帮妈妈看看糖放够没有。”
“……再说吧。”我打断她,声音比平时硬了些,说完就挂了,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冰棍棍掉在地上,黏糊糊的糖液沾在脚背上。
我知道这样不礼貌,但控制不住,小琳才25岁,比我还小两岁,爸爸却告诉我,他要结婚了,婚礼那天,我躲在奶奶家的房间里,透过窗帘缝隙看到她穿着白色的婚纱,挽着爸爸的胳膊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,可在我眼里,那月牙里全是刺——她抢走了爸爸,也抢走了我最后一点念想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小琳每周都会打一次电话,有时候是问“最近学习怎么样”,有时候是“奶奶身体还好吗”,偶尔还会说“我给你织了条围巾,冬天能戴”,我每次都敷衍几句就挂,像赶苍蝇一样。
直到去年冬天,我得了重感冒,请假在家躺了三天,那天下午,我烧得迷迷糊糊,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个不停,我挣扎着摸过来,看到是小琳的名字,心里烦躁,想直接按掉,却鬼使神差地滑开了接听键。
“阿星?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,“我听叔叔说你发烧了,严重吗?有没有吃药?我给你熬了姜汤,现在给你送过去好不好?”
我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,烧得发烫的耳朵里,她的声音像一缕风,轻轻吹过我结了冰的心,我想起妈妈生病的时候,也是这样坐在床头,握着我的手,一遍遍问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”。
“……不用了。”我哑着嗓子说,“我没事。”
“不行!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点委屈,“我就在你家楼下了!你开门,我给你送姜汤和药!”
我愣住了,挣扎着坐起来,走到门口,打开门的那一刻,我看到小琳站在楼道里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,鼻尖冻得通红,围巾上还沾着几片雪花,她看到我,眼睛一亮,赶紧把保温桶递过来:“快,趁热喝,发发汗。”
我接过保温桶,指尖碰到她的手,凉得像冰,她却笑着说:“我刚才去买了药,是儿童退烧药,医生说适合你,你记得吃,如果烧不退,就告诉叔叔,我带你去医院。”
我低着头,喝了一口姜汤,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得我眼眶发热,原来她记得我不吃辣,原来她知道我吃儿童退烧药,原来她……不是来抢走爸爸的,是来爱我的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挂断过她的电话,有时候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,告诉她“我今天考试考了第一名”,或者“奶奶做的红烧肉很好吃”,她会笑着夸我,然后说“等你回家,我给你做糖醋排骨,比妈妈做的还好吃”。
上个月是我的生日,小琳打电话过来,声音里带着点紧张:“阿星,我给你买了蛋糕,你爸爸订的,是慕斯味的,你喜欢吃,晚上我们给你过生日好不好?”
我站在阳台上,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笑着说:“好。”
晚上,我回到家,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漂亮的蛋糕,旁边放着一双新拖鞋——是小琳织的,上面绣着小星星,她站在旁边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听说你的旧拖鞋坏了,就织了一双,你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我换上拖鞋,大小刚刚好,我抬头看着她,她正笑着看我,眼睛里的月牙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小琳,”我轻声说,“谢谢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,抱住了我,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像妈妈以前用的那款,我闭上眼睛,把头埋在她的怀里,心里想:原来,年轻继母的电话,不是尴尬的开头,而是亲情的开始。
每当我接到小琳的电话,我都会等她把话说完,然后笑着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因为我知道,电话那头的她,和我一样,都在努力地爱着这个家。

而那份爱,比任何糖醋排骨,都更暖。